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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牦牛革命”到“四件大事”

——长征精神在雪域高原的赓续传承

扎西旺堆

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九十年前的十月,三大主力会师甘肃会宁。在湘江战役、遵义会议、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等经典叙事之外,有一段历史值得铭记——红军足迹未达今西藏境内,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却在川西北(今甘孜、阿坝一带)转战一年有余,培养了天宝等第一批藏族共产主义者。十余年后,这批藏族干部随队伍重回高原,把长征精神带进拉萨河谷。

从“牦牛革命”到“四件大事”,变的是历史方位和时代任务,不变的是初心使命。长征精神是流淌在雪域高原、激励一代代共产党人前行的精神活水。

一、雪山草地播火种,被称为“牦牛革命”的伟大实践

1935年夏至1936年秋,红军三大主力先后进入川西北的阿坝、甘孜藏族、羌族聚居区,这是长征途中环境最恶劣、停留时间最长、条件最特殊的一段路程。由于长期接受上层反动宣传,藏族群众最初对红军充满疑惧,村寨人去房空,粮食被藏匿转移。红军能否站稳脚跟、筹粮北上,关键在能否正确处理民族关系。

纪律是最好的宣传。红军颁布《关于少数民族工作须知》等文件,明确要求尊重藏族群众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不擅入寺庙、买卖公平。在甘孜,李先念与德格土司代表签订《互不侵犯协定》,朱德与白利寺五世格达活佛结下深厚情谊。1935年11月,格勒得沙革命政府在绥靖(今金川县)建立;次年5月,中华苏维埃博巴自治政府在甘孜县成立,格达活佛当选副主席。藏、羌群众为红军筹粮2000多万斤、牲畜20多万头,毛泽东称其为“牦牛革命”。

正是在这样的历史洪流中,马尔康少年桑吉悦希脱下袈裟参加红军。1917年他出生于马尔康党坝乡,1935年,18岁的他看到红军买卖公平、纪律严明,毅然参军入党。1936年初,大金、卓克基、党坝、梭磨等地的藏族青年组编为“番族人民自卫军”,编成师级建制,桑吉悦希任党代表,两次穿越雪山草地。到达陕北后,毛泽东在中央党校为他取名——天宝。与天宝同时参军的杨东生、扎喜旺徐等,也成长为党较早培养的藏族共产主义干部。

二、星火燎原上高原,长征精神的接力传递

1951年5月,《十七条协议》签订,西藏和平解放。率部进藏的十八军,军长张国华、政委谭冠三都是长征亲历者。天宝、杨东生、扎喜旺徐等藏族干部,也先后投身西藏工作。从1936年10月会师到1951年10月进驻拉萨,相隔约十五年,而十八军进藏的川藏线,相当一段正是当年红军长征经过的雪山草地。长征精神不是抽象口号,而是通过一件件具体的人和事,在雪域高原上延续、生根。

天宝的人生轨迹,是这条链条的缩影。1950年3月,他调入十八军先遣支队,任西藏工委委员。昌都战役胜利后,1950年11月当选西康省藏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组织群众支援十八军进藏。1969年,他调任西藏自治区工作,1979年至1981年任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主席。他以藏族干部身份优势宣传党的政策,成为西藏社会主义建设时期重要的藏族领导干部。从少年僧人到自卫军党代表,再到自治区主要领导同志,天宝的一生就是一部民族团结、跟党走的教材。

十八军官兵在拉萨河滩开荒,建起八一农场,不住寺庙、不进民房,严格执行民族宗教政策。在长期建藏的实践中,逐步形成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老西藏精神。川藏、青藏公路修筑中,军民凿通两条天路,铸就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顽强拼搏、甘当路石,军民一家、民族团结”的“两路”精神。长征精神、老西藏精神、“两路”精神、青藏铁路精神,一条红线贯穿雪域高原的昨天和今天。

三、雪域高原谱新篇,“四件大事”中的时代答卷

2021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西藏考察时强调,抓好稳定、发展、生态、强边四件大事。长征时期的建藏工作实践虽不提供具体方案,但其中蕴含的群众工作方法、民族工作经验、艰苦奋斗作风和少数民族干部传统,作为精神基因焕发新的活力。

稳定是前提。当年,党在涉藏地区建立最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争取上层和基层群众打开局面。今天,维护稳定根本在于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推动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2026年,拉萨市以创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区为牵引,实施“十进”计划和“同心筑梦”工程。城关区八一社区聚居着22个民族,建成全区首家社区家史馆,时任自治区党委书记王君正调研时给予充分肯定。历史和现实证明,稳定不能仅靠管控,更要靠改善民生、促进交往交流交融来夯实。

发展是基础。当年,藏族群众用牦牛和青稞支援红军,解决生存和北上问题;今天,西藏要回答高质量发展和共同富裕的时代命题。和平解放七十多年来,拉萨发展成为现代化首府城市,青藏铁路、拉日铁路、拉林铁路相继通车,川藏铁路建设稳步推进。自治区“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人民生活品质不断提高”,与长征时期的群众立场一脉相承。

生态是底线。红军翻越的雪山、穿越的草地,是青藏高原生态屏障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年红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仍保护森林和水源。今天,西藏承担国家生态安全屏障功能,拉萨南北山绿化、拉鲁湿地保护、拉萨河生态治理持续推进。谭冠三当年在拉萨河畔种下的苹果树,如今已长成西藏的大宗水果产业,正是“一张蓝图绘到底”的长征韧劲。

强边是保障。革命年代,“番族人民自卫军”勇担使命,保卫新生革命政权、掩护红军北上,在雪域边疆播撒红色火种。今天,我们坚持“治国必治边、治边先稳藏”的战略思想,持续筑牢国家安全屏障。拉萨作为自治区首府,是强边工作重要的服务保障基地,基层党建、社会治理、国防教育、双拥共建共同发力,为守边固边提供坚实支撑。

四、走好新的长征路,从历史深处汲取奋进力量

回望长征路,长征精神在雪域高原的传递历程,给我们以深刻启示。

——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要用好红色资源这部“活教材”。博巴政府的平等宣言、“番族人民自卫军”的战斗身影、格达活佛与朱德的情谊、天宝从马尔康走到拉萨的坚定脚步,无不昭示着中华民族是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命运与共的共同体。要把这些故事融入国民教育、社会教育,增进“五个认同”。

——传承伟大精神,要建好红色阵地这个“主课堂”。今年7月,中央人民政府驻藏代表楼及西藏工委办公旧址被中宣部命名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9月22日挂牌。要把西藏工委旧址、川藏青藏公路纪念碑、八一农场等红色遗址串珠成链,让史料“活”起来、地标“亮”起来,使党员干部在实景实情中感悟初心使命。

——抓好“四件大事”,要握牢系统观念这把“金钥匙”。稳定、发展、生态、强边,不是孤立的“独角戏”,而是联系的“协奏曲”。要坚持“四个创建”一体谋划、协同推进,在创建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区、高原经济高质量发展先行区、国家生态文明高地、固边兴藏富民行动示范区中形成合力。

——走好新的长征路,要抓住干部队伍这个“关键少数”。天宝等领导干部的成长历程表明,少数民族干部的成长,一靠实践锤炼,二靠理论教育。当年延安民族学院和中央党校少数民族班培养输送了一批批骨干,党校(行政学院)应在培养政治过硬、熟悉基层、善于处理复杂民族宗教问题的干部队伍上展现新担当。

结 语

九十年前,红军在雪山草地间走出生路,也在藏族群众心中留下深刻印记。“牦牛革命”的历史意义在于:中国共产党的事业从来不是单一民族的事业,而是各民族共同的事业。天宝从马尔康走到延安,又从延安走到拉萨,把长征和西藏紧紧连在了一起。

九十年后的今天,长征硝烟散去,但理想信念、民族团结、艰苦奋斗仍在雪域高原延续。让我们弘扬长征精神、老西藏精神和“两路”精神,抓好“四件大事”,在创建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区、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新拉萨的征程上,走好我们这一代人的长征路。

(作者单位:中共拉萨市委党校党史党建教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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